
1942年炒股股票配资,弘一法师临终前对弟子说:“我命终后勿动我体,锁门八小时,八小时后,不必擦体洗面,随身衣被裹了,送往后山坳中即可,历三日有虎食我最好,虎不来则就地焚化。化后再布告周围,万不可早通知。”
弘一法师的头脑,清醒得可怕。
他临终前并没有交代什么“佛法大业”,也没有留什么“传世金句”给徒弟,他交代的,全是死后的技术性细节。
其中最让人头皮发麻的,就是那句关于“老虎”的嘱托。
他说:“我命终后勿动我体,锁门八小时,八小时后,不必擦体洗面,随身衣被裹了,送往后山坳中即可,历三日有虎食我最好,虎不来则就地焚化。”
咱们现在的殡葬,讲究个风光大葬,讲究个入土为安。
可弘一法师呢?他把自己当成了一块肉,一顿饭。
在佛教里,这叫“布施”。活着的时候,他把才华布施给世人,把钱财布施给穷人;死了,他想把这具皮囊布施给老虎。
如果老虎不吃,那就烧了。而且特意嘱应:化后再布告周围,万不可早通知。
为什么要锁门八小时?
这其实是佛教净土宗极其严肃的临终关怀。按照佛家的说法,人刚断气时,神识还没完全离开,身体还有微细的知觉。这时候如果去搬动他、哭喊、洗澡更衣,会让亡者产生巨大的痛苦和嗔恨心,影响他往生西方极乐世界。
所以他说,别碰我,别哭,锁门,让我安安静静地走。
这不仅仅是迷信,更是一种对生命最后时刻的极致尊重。
更绝的细节还在后面。
就在他交代完火化事宜,大家以为这就完事的时候,他又把妙莲叫住了。
他叮嘱道:在这一层龛的四个脚下,要放四个装满水的小碗。
为什么要放水碗?
为了防蚂蚁。
他怕在焚化遗体的时候,有蚂蚁爬上龛架,被无辜烧死。
你看看,一个人都要去喂老虎了,都要把自己烧成灰了,心里惦记的,竟然是几只小蚂蚁的性命。
这种慈悲,不是装出来的,是刻在骨头缝里的。这让我想起他年轻时,在日本留学养猫,每次写信都要问“猫安好否”;想起他在学校当老师,学生关门重了,他会鞠躬请求下次轻点。
温柔到了极处,便是力量。
1942年10月13日的晚上。
弘一法师的精神突然好转了一些,那种状态,老辈人说是“回光返照”,佛家叫“临终正念”。
他要写字。
此时的他,手腕已经没什么力气了,但他强撑着,写下了最后四个字:
“悲欣交集”。
这四个字,墨汁饱满,线条却不像他以往的“弘一体”那样工整瘦硬,而是透着一种孩童般的拙稚和散淡。
这是他在人世间的绝笔。
这四个字怎么解?有人说是“悲”世人的苦,“欣”自己的解脱;有人说是“悲”离别的痛,“欣”往生的乐。
我觉得,这或许就是一种生命最本真的状态。人生在世,哪有纯粹的快乐,又哪有绝对的悲伤?悲与欣,本来就是交织在一起的,像水乳交融。他那一刻,看到了生命的真相,所以悲欣交集。
写完这四个字,他又把这幅字交给了妙莲,侧身右卧,那是佛祖涅槃的姿势——“吉祥卧”。
晚上八点,在一片助念声中,弘一法师停止了呼吸。
妙莲那一刻看到了什么?
师父的眼角,滑落了一滴眼泪。
这滴泪,不是留恋,不是恐惧。或许是对这个娑婆世界最后的一丝慈悲的注视。
按照遗嘱,妙莲强忍悲痛,带着大家退出房间,锁门八小时。
八小时后,当大家再次打开门,给师父更衣时,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弘一法师的面容,比生前还要安详,脸上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微笑,嘴唇还有血色。那种感觉,根本不像是一具尸体,倒像是一个睡着的婴儿。
三天后,虽然没有老虎来食,但遵照遗愿,遗体在承天寺化身窑火化。
火化后,检出了一千八百多颗舍利子,六百多颗舍利块。这些五光十色的结晶体,也是他在这个世间留下的最后证明——证明那个曾经风流倜傥的李叔同,已经彻底修成了正果。
回过头来看弘一法师的这一生,真像是一场梦。
前半生,他是李叔同。他是天津卫的富家公子,是上海滩的名流。他演《茶花女》,他是中国话剧的鼻祖;他画裸体画,他是中国油画的先驱;他写《送别》,那是中国音乐的经典。
那时候的他,要多风光有多风光,要多热闹有多热闹。
后半生,他是弘一。一件百纳衣,穿了十几年;一双草鞋,走到哪里穿到哪里。他持戒最严,过午不食,生活苦得像个乞丐。
但也正是这种苦,成就了他的“高”。
张爱玲那么高傲的人,都说:“在弘一法师的寺院围墙外面,我是如此谦卑。”
鲁迅那么犀利的人,求弘一法师的一幅字而不得。
为什么大家都服他?
因为他真。
他做一样像一样。做公子像公子,做名士像名士,做和尚就像个真正的和尚。
他临终前这一系列看似“不近人情”的安排——拒药、锁门、喂虎、护蚁,其实都是在用行动告诉我们一个道理:
人这一辈子,赤条条来,赤条条去。
我们现在的人,活得太累,死得太贵。活着为了房子车子票子拼命,死后还要为了墓地牌面折腾。
看看弘一法师,他把一切都扔了,连身体都不要了。但他得到的,却是永恒的宁静和世人永远的敬仰。
他用死亡这件大事炒股股票配资,给我们上完了最后一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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